清:
林朝崧
宁逢恶宾,不逢故人。
此语闻自汉平津。
我乃故人兼恶宾,驱车访君过十驿,不待折柬招频频。
同行弟兄及张、陈,挂杖蜡屐来缤纷。
登君之堂君大喜,谓宾不恶席上珍。
君时第宅结构新,丹青雕刻皆绝伦,照耀嘉政之水滨。
君家近与曾家邻,曾家筑楼在市闉,高与凤山、狮岭同嶙峋。
东西土木同时作,我恰来作张老颂奂轮。
两家宗谱兼旧姻,剪灯清谈夜达晨。
忘形不复拘礼文,曾家索酒面米春,林家索肴猩猩唇。
予取予求应如响,醉饱摩腹何轮囷。
南游赤嵌有成约,明日举手别二君。
二君乃效下榻之仲举、投辖之陈遵,相留看竹东埔蜡,更请探胜龙门津。
挽断青衫不肯放,令我愁听浊水车辚辚。
恶宾自谓岂知更遇恶主人,为君勉强半日倚装更酌酒数巡。
作诗诮君君不嗔,相与笑倒抛冠巾。
林朝崧
林朝崧,号痴仙,又号无闷道人。台湾台中人,晚清秀才出身,日治时期台湾最富盛名的传统诗社「栎社」创始人,台湾豪族雾峰林家下厝林文明之养子。朝崧年少时即热衷诗歌创作,1895年日本领台,时年廿一,与家人内渡福建泉州,1897年一度回台,停留数月后再赴泉州,1898年移居上海,1899年自上海返台定居。返台后,他与洪弃生、赖绍尧、林幼春、陈瑚、吕敦礼、陈怀澄等诗友时相唱和作诗。1901年其诗题已出现「栎社」之名,1902年他与侄子幼春-及彰化赖绍尧出面倡组栎社,1906年栎社正式组织化,以痴仙等九人为创始者。随著1906年底台南南社、1909年台北瀛社的成立,台湾三大诗社鼎足分立之势乃告确定。1910年栎社在痴仙主持下,于台中举行庚戌春会,共有社员二十人、南北诗友三十一人参加,这是日治时台湾诗社第一次大规模的共同集会活动。1911年栎社邀请梁启超访台,梁氏对痴仙、幼春叔侄之文学才华,深表肯定。痴仙晚年当对两件社会活动十分投入,其一是台中中学的创设,其二是板垣退助所倡组的「同化会」。同化会由于台湾总督府的打压,旋归失败,痴仙经此打击,即以四十一之年病故。痴仙诗的内容,多描述日本领台后传统文人苦闷无奈的心境,以及对祖国孺慕怨责的情绪,后作品则可看出逐渐强化对台湾本土的认同与关注。诗风以感伤颓靡为主调,文字清丽多姿,可说是日治前期台湾颇具代表性的传统诗人。 林朝崧诗,目前通行之版本为《无闷草堂诗存》,在他去世十馀年后,由栎社诗友合力编辑,由鹿港信昌社印行,于昭和八年(1933)分成两册装订(上册为一至三卷,下册为四至五卷)出版。全书五卷,收录各体诗共八百馀首,附录诗馀一卷,共四十五题六十一首。龙文出版社「台湾先贤诗文集汇刊」第一辑第八、九册两册所收《无闷草堂诗存》,系根据原刊本复印出版,以下即以此版本为校勘底本,另外收入散见于其他已出版诗集,或未出版栎社诗稿的林朝崧诗。台湾银行「台湾文献丛刊」第七十二种所收《无闷草堂诗存》,乃根据原刊本重新打字,但有不少错字。。其诗另有一原始版本,名为《无闷草堂诗钞》于1919~1923年连载于《台湾文艺丛志》(未以单行本出版)。两种版本所收作品颇有出入,但《诗钞》所收总数较《诗存》多出不少。(廖振富撰) 林朝崧的作品>>
清:
林朝崧
滑滑春郊好鸟鸣,陶家埏埴器初成。
郑泉一语真堪笑,贮酒为壶祝后生。
清:
林朝崧
蕉心雨展三分碧,柳眼春开一缝青。
何用园官亲看管,花间小犬系金铃。
清:
林朝崧
独守梅花过暮年,嶙峋风骨瘦犹坚。
素衣只恐缁尘化,清浅蓬莱忆众仙。
清:
林朝崧
无数归帆趁晚潮,渔歌起处海门遥。
鲻鱼秋尽将分子,更约楼头酒一瓢。
清:
林朝崧
拍天波浪卷前朝,古迹空传利济桥。
欲问福公泊船处,水花风叶暮潇潇。
清:
林朝崧
秋草萋萋废垒平,廿年前是伏波营。
古榕树下闲扪虱,旧事能谈有老兵。
清:
林朝崧
太息沧桑久变更,颓垣谁识汉家营?
海疆今但须游徼,儿戏还嗤灞上兵。
清:
林朝崧
戈船下濑此屯兵,锁甲沈枪一代荣。
古树夕阳鸦阵合,更无人记亚夫营。
清:
林朝崧
晓出垂纶汴水涯,溪清石瘦见鱼虾。
入城午饭妻儿待,归趁田翁薄笨车。
清:
林朝崧
七日才逢一放衙,钓鱼沽酒好归家。
临溪已近孤山宅,恨不打门来吃茶。
清:
林朝崧
水边竹外影横斜,春入孤山处士家。
肠断夜台无驿使,凭谁为寄一枝花。
清:
林朝崧
妖雾千年翳紫微,手扶皇极日重辉。
断鳌鍊石功成后,两袖清风林下归。
清:
林朝崧
黄扉一到即抽身,回首青云满后尘。
却向人间作生佛,德星照处物皆春。
清:
林朝崧
神州政治局新翻,汗血功名历史存。
今日明堂参末议,后生饮水合思源。
清:
林朝崧
百八钟声警睡乡,遥遥彼岸待慈航。
墨家兼爱无差等,肯使恩波阻一方?